第33章 炼器堂的挑衅

“林师傅”的名声在外门底层悄然发酵，如同溪流般无声浸润，虽未掀起滔天巨浪，却也改变了不少人对“力量”和“方法”的固有看法。然而，这种以“奇巧”破局的路径，终究触动了某些秉持传统、崇尚绝对力量之人的神经。

这一日，林远正在百草阁后院，利用孙长老特批的边角料，尝试制作一个更精巧的“手摇发电机”模型，希望能提高一些发电效率，为手机“万象”的持续运行提供更稳定的能源。陈凡则在一旁，低声向他请教关于《引气诀》中一处气息运转细节的优化可能。两人一个摆弄着铜线磁石，一个比划着行气路线，画风迥异却又莫名和谐。

突然，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喧哗声由远及近，打破了后院的宁静。只见以张五为首的几名杂役，簇拥着一个身穿赭红色短衫、身材壮硕、眉宇间带着一股傲气的青年，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。那赭红衣青年，正是外门炼器堂的弟子，名叫赵虎。

炼器堂在青岚宗地位特殊，弟子多以锻造、炼制法器为业，常与金石火炉打交道，性格大多直率火爆，且普遍崇尚力量的直接与器物的锋利。赵虎更是其中佼楚，年纪轻轻已是练气五层修为，于低阶飞剑的淬炼上颇有天赋，在外门弟子中名气不小，向来眼高于顶。

张五等人显然是有意引路，脸上带着谄媚和看好戏的神情。他们早就对林远这个“异类”心怀不满，如今见林远风头渐起，更是妒火中烧，便撺掇了与林远有过间接冲突（因林远优化丹炉，间接影响了部分低阶法器的需求？或单纯看不上其行事风格）的赵虎前来“教训”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役。

“哪个是林远？”赵虎声若洪钟，目光倨傲地扫过院内，最终定格在穿着灰色杂役服、正蹲在地上摆弄“破烂”的林远身上，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。眼前这场景——一个杂役在玩凡俗匠人的玩意儿，一个外门弟子竟在向其请教——让他觉得无比刺眼。

陈凡见状，眉头微皱，上前一步，挡在林远身前，拱手道：“赵师兄，何事劳你大驾光临百草阁？”他虽然修为略低于赵虎，但同为外门弟子，并不怯场。

赵虎冷哼一声，直接无视了陈凡，目光越过他，死死盯住缓缓站起身的林远：“你就是那个靠耍小聪明哗众取宠的林远？”

林远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神色平静，不卑不亢地回道：“弟子林远，不知赵师兄有何指教？”

“指教？”赵虎嗤笑一声，伸手指着林远脚边那堆铜线磁石，“我听说你有些歪门邪道，能靠这些破烂玩意儿解决难题？还被人叫什么‘林师傅’？真是笑话！修仙之道，靠的是实打实的修为和精湛的炼器术！不是你这等摆弄微末伎俩的糊弄！”

他声音很大，引得百草阁内一些正在忙碌的弟子和杂役都纷纷侧目，围拢过来。

张五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：“赵师兄说得对！林远，你那些把戏，对付兔子、通通水渠还行，在真正的仙家手段面前，不值一提！”

赵虎下巴微扬，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：“林远，你不是自诩懂得多吗？敢不敢跟我比一比？就比最基础的——飞剑速度！”

飞剑速度？众人闻言皆是一愣。飞剑速度取决于飞剑品质、修士灵力深厚程度以及御剑术的熟练度。林远一个灵根斑杂、几乎无法修炼的杂役，怎么跟练气五层、精通炼器的赵虎比飞剑速度？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！

陈凡脸色一沉：“赵虎，你明知林远师弟无法御剑，此举未免太过强人所难！”

赵虎却得意一笑，仿佛早就料到会如此：“放心，我不欺负他。我们不比御剑飞行，就比最单纯的‘飞剑穿刺速度’！各自选一把制式青钢短剑，不用灵力催动，只凭腕力投掷，看谁的剑飞得更快、更准、穿透力更强！这总公平了吧？这可是连凡间武夫都能玩的东西，你林师傅‘巧力’无双，不会连这都不敢吧？”

他刻意将“巧力”二字咬得极重，充满了讽刺。这比试看似公平，实则依旧占尽便宜。赵虎常年炼器，臂力腕力远超常人，投掷技巧更是娴熟。而林远身体单薄，此消彼长，胜算渺茫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远身上，等待他的回应。接受，几乎是自取其辱；拒绝，则坐实了“徒有虚名”、“不敢应战”的污名。

张五等人脸上已经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。

陈凡面露焦急，正要再开口劝阻。

然而，林远却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。他并没有去看赵虎那挑衅的眼神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赵虎腰间悬挂的那柄寒光闪闪的青钢短剑，以及他投掷时必然会带动的空气。

飞剑速度？只凭腕力？穿透力？

林远的脑海中，瞬间闪过了流体力学、空气阻力、弹道学、材料应力分布等一系列概念。这看似纯粹的力量比拼，其实依然是一个可以被分析和优化的“系统”！

他抬起头，迎上赵虎的目光，语气平稳地开口，说出的内容却让所有人愕然：

“赵师兄提议甚好。不过，既然是比试‘飞剑’之速，而非蛮力，可否允许弟子，对所用的短剑，稍作‘调整’？”

调整短剑？众人都愣住了。制式青钢短剑规格统一，有什么可调整的？难道他还能当场给剑附魔不成？

赵虎也是一怔，随即不屑道：“调整？你想怎么调整？莫非你还能现场给它炼成法器？”

林远摇了摇头：“非是炼器。只是根据‘飞行之理’，对剑身形态做些许微调，以期减少风阻，飞得更稳、更快。若师兄应允，弟子需要一些工具和少许时间。”

减少风阻？飞行之理？这些词汇对于习惯用灵力催动飞剑的修士来说，无比陌生。赵虎狐疑地打量着林远，见他神色认真，不似作伪，心中冷笑更甚：装神弄鬼！一把凡铁短剑，再怎么调整，还能飞过我的腕力？

“好！我就给你这个机会！”赵虎大手一挥，傲然道，“我倒要看看，你能玩出什么花样！需要什么工具，尽管说！一炷香时间为限！”

科学的锋芒，首次直指修仙界最核心的武力象征——飞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