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古魂蚀道,剑镇邪尊
烟尘漫卷落霞荒巷,断墙残垣在两股磅礴劲气冲撞下摇摇欲坠。
夜风卷散漫天尘雾,沈砚尘青衫猎猎翻扬,周身万剑剑意凝而不炸,浩然内气如渊岳沉凝,立在满地狼藉之中,神色沉静无波。
对面万鬼谷隐尊枯躯伫立,暗紫古袍随风微动,方才一记对拼,他脚下青石龟裂细密纹路,浑浊老眸里惊色尚未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愈发炽烈的觊觎与森寒杀意。
周遭场中,腐骨毒叟、拓跋烈一众人心神俱颤,满心骇然。
方才沈砚尘击溃他们二人,已然堪称逆天,如今连谷中坐镇的隐尊出手,都没能一举压制,这少年的修为,已然超脱了他们认知里的江湖范畴。
苏清鸾银剑横亘胸前,清冷眸光时刻锁死一众残党,古墓剑意流转周身,但凡有人敢萌生逃窜异动,必会迎来雷霆剑诛。她目光亦暗暗留意前方战局,心弦紧绷,这名隐尊的底蕴,太过莫测诡异。
隐尊缓缓抬起枯瘦手掌,掌间灰蒙蒙的古雾悠悠流转,没有暴戾杀伐,却透着一股吞噬万物、磨灭岁月的死寂:“少年人,你可知万剑归宗在上古江湖里是何等存在?”
沈砚尘语气淡漠:“武学高下,只论本心,不问过往。”
“狂妄无知。”隐尊沙哑冷笑,眸光掠过沧桑幽光,“当年江湖群雄割据,诸天武学并起,万剑归宗曾压得无数名门绝学俯首。可惜此道传承断绝数代,沦落到你一个小辈手中,简直是辱没先贤。”
“本座修成万鬼古魂功,纳万古阴魂,噬大道生机,今日便碾碎你的剑道,夺你万剑本源,让这绝世功法重归真正强者之手!”
话音落地,隐尊双臂陡然展扬。
整片落霞荒巷地底骤然震颤,巷中积压百年的阴煞、毒瘴、亡魂怨气尽数被引动,朝着他周身疯狂汇聚。灰蒙蒙的雾气冲天而起,雾中浮现无数残缺扭曲的古老鬼影,哀嚎呜咽,凄厉刺骨,道道鬼影爪牙狰狞,缠绕盘旋,一股蚀骨焚魂的恐怖威压铺天盖地笼罩四野。
这万鬼古魂功,早已超脱寻常毒功邪法,以阴魂养修为,以岁月蚀武道,阴毒霸道,诡谲无双。
腐骨毒叟望着这一幕,面露狂热敬畏:“隐尊大人神通盖世,此功一出,天下武学皆要俯首,这小子必死无疑!”
拓跋烈握紧弯刀,眼底满是凝重,他终于知晓万鬼谷真正的底蕴有多骇人,也越发庆幸西夏与这般强者结成同盟。
漫天古魂鬼影盘旋呼啸,层层叠叠朝着沈砚尘碾压而来。阴风穿骨,魂念侵蚀,不止肉身会遭重创,就连识海心神都要被万千怨魂撕扯吞噬。
沈砚尘眉心微蹙,只觉胸中识海隐隐躁动,一股阴冷邪意试图钻破心神防线。
“区区阴魂邪祟,也敢妄谈蚀道!”
他一声低喝,浩然心法尽数暴涨,莹白澄澈的正气化作浑圆光罩,牢牢护住自身识海,将那些扰人心神的怨魂嘶吼隔绝在外。
紧随一刻,周身虚空轻轻震颤,万千剑影再度自虚无之中苏醒流转,寒芒森肃,剑韵凛然,以浩然正道为基,以万剑归宗为锋,天生镇压一切阴邪鬼魅。
“万剑列阵,斩荡古魂!”
沈砚尘指尖凌空一引,漫天无形剑影骤然化作密密麻麻的剑罡洪流,如星河垂落,迎着无数狰狞古魂轰然席卷而去。
凛冽剑光所过之处,盘旋鬼影寸寸消融,凄厉哀嚎戛然而止,腐蚀万物的古魂阴气被浩然剑劲碾得烟消云散。
隐尊见状,面色陡然沉下:“正道剑意,果然克制本座古魂功。那就看看,你能撑到几时!”
他脚步踏前,周身古雾再度暴涨,不再依托漫天鬼影扰敌,而是将所有阴古内气凝于双掌,掌风晦涩沉幽,一掌崩裂大地,掌势裹挟岁月枯朽之力,直拍沈砚尘前胸要害。
招式朴实无华,无花哨表演,却藏毁天灭地之威。
沈砚尘逍遥踏风步流转,身形如流云掠开,避开这绝杀一掌,脚下地面轰然崩陷出深坑,碎石四散炸开。
借闪避之势,他掌凝剑劲,浩然内气糅合万千剑势,一掌横推而出,刚柔并济,浩荡劲气直面迎上隐尊后继掌势。
双掌轰然相撞!
轰隆——
狂暴气浪如同风暴席卷整座荒巷,断墙成片坍塌,乱石飞射如雨,外围那些黑翎卫士卒躲闪不及,尽数被余波掀飞,惨叫不绝。
气流狂乱之中,沈砚尘身形微微一晃,肩头隐感发麻,气血微微起伏。这隐尊积年修为太过浑厚,底蕴深不可测,远非之前任何对手可比。
隐尊也被震得后退两步,枯老面色泛出一丝苍白,眼底惊骇更甚:“小小年纪,内力浑厚至此,剑道圆满,还身负至阳浩然心法……你到底是什么来历?”
沈砚尘冷眼相对:“来路何须你过问,今日你勾结西夏,盘踞荒巷,祸乱汴梁,便是取死之由。”
“不知好歹!”隐尊恼羞成怒,眸底凶光大盛,“既然软语劝不动你,本座便耗干你的内力,粉碎你的剑骨!”
他正要再度催动更强杀招,巷外骤然传来两声短促的暗哨。
一道黑影极速掠入巷中,神色慌张,俯身对着拓跋烈低声急报:“统领!不好了,巷外外围封锁的两处暗岗被破坏,天龙部人手隐隐逼近,而且……汴梁城内已有正道武手下朝这边赶来,再拖延下去,恐会引来大批江湖人马!”
拓跋烈脸色骤然一变,心头陡然慌乱。
隐尊眉头紧锁,浑浊双眸闪过一丝忌惮,他不怕沈砚尘一人,可若是引来江湖正道群豪,再被天龙部堵死退路,今夜便会陷入绝境。
腐骨毒叟慌忙开口:“隐尊大人,眼下不宜久战,不如暂且退走,留得青山,来日再取这小子性命!”
隐尊脸色阴晴变幻,死死盯着沈砚尘,满心不甘,眼看便能压制对方,却被外界变故打断。
沉吟瞬息,他冷冷瞥向沈砚尘,语声阴冷刺骨:“少年人,算你好运。今日暂且收兵,三日之后群英楼,本座再与你清算所有恩怨。到那时,不光要夺你万剑归宗,还要让你葬身群雄之前!”
话音落下,隐尊袖袍猛地一挥,漫天残余古雾卷裹而起。
“撤!”
腐骨毒叟与两位长老连忙收拢残部,拓跋烈也整顿黑翎卫人手,一行人借着浓重黑雾,朝着荒巷隐秘暗道飞速退走,转瞬便消失在幽暗深处,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消散殆尽的毒雾。
沈砚尘并未追赶,静静立在原地,眉峰微凝。
苏清鸾缓步走来,收剑垂落:“此人隐忍多年,修为深不可测,又藏着未知古秘。三日之后群英楼之会,必然凶险万分。”
“他有心隐忍,暗藏底牌,今日遁走,不过是暂缓厮杀罢了。”沈砚尘望着巷底沉沉黑暗,眼底锋芒内敛,“落霞荒巷巢穴已平,斩断西夏一条爪牙,也算有所收获。”
“只是这万鬼谷隐尊口中的上古秘辛,还有他潜藏的目的,才是真正的隐患。”
夜色渐深,残月渐明。
二人清扫完巷内残余敌寇,转身离开了这片阴森荒巷。
汴梁暗流依旧汹涌,群英楼三日之约将近,群雄汇聚,阴谋蛰伏,那场搅动江湖格局的风云盛会,已然步步临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