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雾锁大江，三帮四家！
庆历三年腊月，舞阳县衙征召苦力，于冰天雪地强修金沙湾码头，耗时七八日，死者数百人。
嘎吱嘎吱。
数百名苦力牵引大船，冰层发出被挤压的呻吟。
行驶过冰道，冰层稀薄，船体传来轰隆轰隆闷响，冰面瞬时炸裂爆鸣，像是巨雷贴了水面滚动。
“入水了！”
呼号声起伏一片。
“这次入林虑郡，为师心里总觉得不踏实，你莫仗着拳力高深，就胡乱出手。”
邓通进入换血九层，圆滚滚的身子消减许多，能看见筋肉与铁骨了。
他开始打磨皮层，以求尽快入皮关，至于汞血银髓，他不奢想，就算服用龙丹水改善根骨，但天资终究差了点。
“邓师叔莫担心，入了林虑郡，元师弟才算蛟龙入海，更能施展一身所学。
再说。
三帮四家的同辈弟子间，境界能胜过元师弟的，屈指可数，拢共八九个三炼，还不一定有元师弟的战力高。”
霍方哼哼着，一连换血两层，他锻骨六层，与姜源比拼拳力，不是一合之将。
“而且林虑郡有规矩，老一辈若仰仗练拳时间长，就欺辱他帮弟子，自会有帮内高手站出来，咱排帮别的不说，四炼的宗师就有五个，冠绝林虑郡，没那个敢招惹咱们。”
姜源点点头。
“师傅莫担心，我行事自当小心谨慎，此次去林虑郡，最主要的是购置米粮，不会招惹强人的。”
一番送别，姜源与霍方携手登了大船，扬了排帮旗帜，小心翼翼沿着碎冰道驶出黑水河，一入沧浪江，水面宽广，加速航行。
林虑郡，排帮占着城南码头，南市三十六条街，也都是其实力范围，沿江五县的码头与鱼栏，也都落在香堂手中了，为林虑郡第一大帮。
而林虑郡数百万人，另有城西地龙会，城北铁衣门，豪强并起。
再有四大家王、李、赵、陈涉足科举、土地、金融，与官府交织在一起。
姜源郡城本家，在未灭之前，从属于李家。皆以诗书传家，清议立身，走的是科举取士的路数。
拢共三大帮、四大家，将林虑郡吃得干净。
沿着沧浪江越向北行，水面雾气愈重，姜源吩咐船手燃起大灯，照亮前方，两人并立在船头，观察水面状况。
“船体行进吃力，大雾又浓，可莫要困在沧浪江上。”
霍方担忧地说道。
姜源感悟着风向，北风凛冽，携带着寒气，而沧浪江江水温热，寒热相激，造就了笼罩上百里江面的大雾。
便是他摘取了汞血银髓，激发鹰视的特性，也看不穿远方雾气。
“沿江边小心行驶，探火鸣笛，避免行船碰撞。江面大雾，或许有精兽潜行，你我多注意，随时清理。”
姜源说着。
排帮巡防沧浪江，自有帮内高人清理水面之下的精兽。奈何水域宽广，水体深厚，精兽近乎无穷无尽，潜藏于深水，如何清理干净。
排帮就算高手众多，也只是绞杀一批，震慑一批，维系水面安稳罢了。
但这大雾天，船只往来稀少，怕是会引得水中精兽跃出水面嬉戏。
“好。”
霍方回应。
然话音刚落，江面翻涌着，黑漆漆的长身在雾气里伸展，吞息吐雾。
“蛟吗？”
姜源眼神明亮，这头精兽应当是蛟，只是感应其气血，远不如绝仙坡那只强悍。
他臂膀充血，取出黑蛟弓拉动，搭精钢箭矢，连珠劲射，而那头蛟感知雾气扰动，一个潜，身子已经钻入江面之下了。
三支箭矢追入水中，炸裂出巨大水花，如同炮弹一般，但江水并未渗出血迹，那头蛟没了踪影，并未受伤。
“大白日便有游蛟，这雾气似乎增加了它们的感知能力。”
姜源想着，收起弓箭，与霍方对视一眼，脸色皆沉重。
“小心一点吧，江面大雾，若运输米粮，船体易倾覆啊。”
姜源叹声。
“麻烦的很，如你我所见，咱们这一路上，没碰到几条大船，咱排帮吃得就是沧浪江航运这碗饭，这样下去，收入锐减，只怕帮内也要发生变故了。”
霍方常驻福禄码头，了解的更多，想的也更多。
两人各有担忧，幸而一路航行，未曾遇见强悍的水中精兽，只猎取几只成精鱼鳖。
姜源动用血海神种吸干其气血，奈何这些精兽修为不够，远不能让他凭此突破到换血九次境界。
“看来，只有猎杀千年以上修为的精兽，才能让血海神种汲取足够多的精血，从而进行最后一次换血了。”
姜源沉默无声，望着视线内、雾气下，黑乎乎的一片构造，等大船行驶靠近了，才将福禄码头分辨清楚。
“霍爷回来了！”
码头上的脚夫苦力，渔民老赖，眼尖的很，望着排帮旗帜，就立刻高呼起来。
“都是些穷苦人家，他们心思单纯，喊一声霍爷，无非是讨要些银两。”
霍方咳了几声。
“等上了码头，沐浴更衣收拾一番，我带着你先去见三爷，耽搁了好些时日，尽管有大雾锁江、河水冻结的缘故，但他老人家依旧会发火的。”
“三爷的脾气火爆？”
“嘿，跟个雷管一样，点着了能将山都给炸塌了，咱林虑郡有名的急性子。”
霍方笑着，又上下打量了姜源一遍。
“看我作甚？”
“不够像你等细皮嫩肉的，三爷可是金贵得很呢。”
姜源未答话，数次换血，洗筋伐髓，他确实细嫩了许多，但霍方，还是嘴皮子贱，喜开玩笑，理当挨打。
一拳砸下，霍方立马求饶。
“元师弟，轻点，哎呀喂，元爷，轻点，轻点！
三爷只是对根骨好的弟子高看一筹罢了，你这等武痴子，他瞅见了准保喜欢，还不给当成宝一样！”
……
“师弟，你跟地龙会的人勾结，吃里扒外？！！”
“师兄，你听我解释，一年百万两的银子啊，饶了我，咱俩六四分成，足够师兄你修成水火仙衣，跨入宗师境界了！”
方魁的脸色铁青，一拳头砸下去，将同门师弟的脑袋瓜开了瓢。
“清理一番，这码头的人一个不留，你们管好自个儿的嘴，莫胡乱嚼舌根。”
“是！”
厮杀声一片，方魁捧了清水洗涮了手，又捡拾衣物将那爆掉的头颅盖住。
“师弟，既然你死了，就当你还是我的师弟，师兄我会上报，你与地龙会弟子争锋，力竭身死，你家人该有的抚恤，一分都不会少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