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白虎岭熟人
陆尘的声音在白虎岭上空回荡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激起层层声波,却没得到任何回应。
风依旧在岩石缝隙间穿梭,“呜呜”的声响更显凄厉,卷起的沙砾打在裸露的白骨上,发出“嗒嗒”的轻响,像是亡魂的低语。
远处的枯树杈上,几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走,留下几声沙哑的啼叫,为这片荒芜之地又添了几分阴森。
陆尘目光扫过岭上的每一处角落。
散落的白骨有的已被风化得脆弱不堪,一触即碎;
有的还残留着淡淡的妖气,显然是不久前死去的妖兽遗骸。
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不远处的一个山洞上,洞口被藤蔓半掩,藤蔓早已枯萎,呈现出暗沉的褐色。
洞口上方隐约可见“白骨洞”三个模糊的刻字,刻字边缘爬满了青苔,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。
就在陆尘看向山洞的瞬间,洞内突然涌出一股黑色的妖气,妖气如同活物般在洞口盘旋,带着淡淡的血腥气,却又迅速收敛,仿佛只是错觉。
陆尘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这妖气虽带着一丝戾气,却依旧能感受到熟悉的气息,是司花仙子无疑。
他来此本就不是为了强行见面,只是想确认她是否安全。如今感受到她的气息,便已足够。
他没有再呼唤,也没有靠近山洞,只是静静地站了片刻,随后转身,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,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,朝着五庄观的方向飞去。
金色流光划过昏暗的天空,如同划破夜幕的星辰,很快便消失在天际。
陆尘离开后,白虎岭又恢复了寂静,只有风声与白骨的轻响交织。
约莫一炷香后,白骨洞内终于有了动静。
洞内一片漆黑,只有洞壁上镶嵌的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蓝光,将洞内的景象映照得朦胧而诡异。
洞中央是一块巨大的青石,青石上刻着复杂的阵法,阵法中央堆积着数十具骷髅,有的骷髅眼眶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黑色雾气,有的骷髅牙齿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,显然是刚被吸食过精气。
一道身影从洞深处缓缓显现,正是司花仙子。
她依旧穿着那身白色的长裙,只是长裙上沾染了不少暗红色的血渍,裙摆拖在地上,扫过散落的骨屑,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。
她的上半身依旧是绝美清冷的模样,肌肤苍白如纸,长发垂落肩头,却失去了往日的光泽,变得干枯而暗沉;
而下半身,却完全是一副白骨形态,腿骨纤细,脚骨上还沾着未清理干净的血肉残渣,每走一步,骨节便发出“咔哒咔哒”的声响,在寂静的洞内格外清晰。
司花仙子走到青石旁,缓缓蹲下身子,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一具骷髅的头顶。
她的指尖泛着淡淡的黑色妖气,妖气触碰到骷髅的瞬间,骷髅眼眶中便亮起两点绿色的幽光,随后幽光渐渐黯淡,骷髅也变得更加脆弱,轻轻一碰便碎裂开来。
“陆尘……”她轻声呢喃,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。
“你不该来的……”
话音落,她抬手拿起青石上的一具新鲜尸体——这尸体显然是刚死去不久,骨头上还带着温热的血肉,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。
司花仙子张开嘴,口中竟长出两颗尖锐的獠牙,獠牙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她低头,将獠牙刺入尸体的脖颈处,贪婪地吸食着残留的精气。
随着精气被吸入,她苍白的脸颊上渐渐泛起一丝血色,眼中却闪过一丝痛苦与疯狂。
她的周身妖气越来越浓郁,黑色的妖气在她身旁盘旋,将周围的骷髅包裹,骷髅在妖气中渐渐融化,化作黑色的液体,被她吸入体内。
“很快……很快我就能恢复力量了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中带着一丝嗜血的渴望。
洞壁上的夜明珠蓝光闪烁,将她的身影映照在洞壁上,时而如同绝美仙子,时而如同嗜血厉鬼,两种形态交织,形成一幅诡异而凄惨的画面。
五庄观内,人参果树下的清风收回眺望白虎岭的目光,指尖轻轻拂过树干上细腻的纹路。
这棵人参果树乃镇元大仙耗费万年修为培育,树干粗壮如柱,枝叶间流淌着淡淡的灵气,每一片叶子都泛着莹润的绿光。
而枝头悬挂的人参果,此刻已褪去青涩,透着淡淡的金黄,果实表面隐约可见如同婴儿眉眼般的纹路,随着微风轻轻晃动,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。
清风从怀中取出一把特制的玉匙,这玉匙通体雪白,是用昆仑山的羊脂玉雕琢而成,边缘圆润,专为采摘人参果所用。
他踮起脚尖,小心翼翼地靠近枝头最饱满的一颗人参果,玉匙轻轻贴着果实与枝条连接处,手腕微转,只听“咔嗒”一声轻响,人参果便稳稳地落在他另一只手的玉盘里。
果实入手温热,仿佛带着生命的搏动,表面的纹路在玉盘的映衬下,更显灵动。
他又以同样的手法摘下另一颗人参果,两颗果实并排放在玉盘中,如同两个熟睡的婴儿,散发的清香瞬间浓郁了几分,引得周围的奇花异草都微微晃动,仿佛在向往这份仙家灵气。
“家师临行前特意嘱咐,唐长老曾与他在盂兰盆会上有一面之缘,算得上是旧识,此番西行路过,定要以两颗人参果相赠,聊表心意。”
清风轻声自语,捧着玉盘,脚步轻快地朝着西厢房走去。
西厢房内,玄奘正坐在窗前的蒲团上诵经,手中的念珠缓缓转动,梵音轻柔,与窗外的鸟鸣交织在一起,显得格外宁静。
孙悟空靠在门框上,把玩着金箍棒,时不时朝着窗外张望,显然是对这五庄观的仙家气息有些好奇;
猪八戒则坐在桌边,盯着桌上还未撤去的膳食,时不时咽着口水,目光却总不自觉地飘向人参果树的方向;
沙悟净则站在角落,默默整理着行李,神色平静,却时刻留意着房内的动静。
“唐长老,家师有赠礼相托。”清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带着几分恭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