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试探
谷地东侧的山岗上,棵需三人合抱的古槐树枝繁叶茂,浓荫如盖。
树下摆着一张青石桌,四张石凳,四位身着玄色长袍的老者围坐桌旁,手中各执一杯清茶,蒸汽袅袅,在秋风中缓缓散开。
鬼车头戴黑色羽冠,面容刚毅,左眼处有一道浅疤,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杀气,却被一层古朴的气息包裹,不显狰狞;
左侧第一位是白泽,他面容清瘦,须发皆白,手中握着一卷竹简书,眼睛透着睿智的光,仿佛能看透人心;
右侧第一位是计蒙,他身材魁梧,皮肤呈古铜色,双手布满老茧,指尖偶尔闪过一丝水光,与他掌控风雨的能力相得益彰;
最外侧的是毕方,他身着绣有火焰纹路的长袍,发丝间夹杂着几缕赤红,周身温度比旁人略高,偶尔有细小的火星从袖口滑落,却瞬间熄灭。
四人目光齐齐望向山下,看着取经队伍朝着山岗走来,眼中皆闪过一丝期待。
当看到队伍最后陆尘指尖流转的金乌之火时,鬼车嘴角勾起一抹淡笑,轻声道:“金乌之力如此澎湃,倒没辜负先祖的期望。”
白泽放下竹简,抚须道:“此子心性与手段皆不凡,只是不知能否过我等四关。”
计蒙抬手召来一缕微风,吹散杯中的热气:“是骡子是马,拉出来遛遛便知。我这风雨一关,可不会手下留情。”
毕方则把玩着杯中茶叶,淡淡道:“他若连我的‘道火’都承受不住,便不配执掌妖庭。”
说话间,取经队伍已踏上山岗,来到古槐树下。
玄奘勒住马缰,看着树下的四位老者:
“贫僧玄奘,携弟子与施主西行取经,路过此地,见几位老丈在此休憩,不知可否借问一声,前方炊烟处可是村落?”
鬼车放下茶杯,目光落在陆尘身上,眼中的杀气瞬间收敛,化作一丝温和:“唐长老不必多礼,前方炊烟处确是村落,只是那处与长老的西行之路无关,长老与几位徒弟,还是继续往前走吧。”
孙悟空闻言,皱眉道:“老丈这话是什么意思?我等只是想借宿一晚,怎就与西行之路无关了?”
白泽抬眼看向孙悟空,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那处是佛门为长老设下的‘心关’,需长老与几位徒弟自行渡过,旁人不可干预。而我等在此,是为等候陆尘小友。”
他话音刚落,计蒙与毕方的目光也落在陆尘身上,带着审视与期待。
陆尘心中一动,上前一步,对着四位老者拱手道:“晚辈陆尘,见过四位前辈。”
陆尘自然感受到了这四人身上那古老,但却非常熟悉的妖气。
妖庭旧部,妖圣大能!
鬼车看着陆尘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:“好!好!不愧是金乌血脉的传人,这股气势,比当年的先祖还要盛几分。”
他站起身,对着玄奘道:“唐长老,陆尘小友需在此随我等历练一番,待历练结束,他自会追上你们,还望长老放心。”
玄奘闻言,看向陆尘,见他点头示意,便双手合十道:“阿弥陀佛,既然是陆尘施主的机缘,贫僧自无不可。”
“长老放心。”毕方淡淡开口,“我等只是试炼,不会伤他性命。”
孙悟空虽有疑虑,却也知道陆尘并非普通人,便对着陆尘道:“陆尘施主,你自己多加小心,若有麻烦,俺老孙会回来帮你!”
猪八戒也凑过来,挠了挠头:“是啊是啊,实在不行就喊一声,俺老猪的钉耙可不是吃素的!”
沙悟净则对着陆尘微微颔首,眼中带着感激。
若不是陆尘,他也无法加入取经队伍。
陆尘对着众人笑道:“放心吧,我很快就会追上你们。”
玄奘师徒不再多言,朝着山下走去,很快便消失在谷地尽头。
古槐树下,只剩下陆尘与妖庭四圣四人。
鬼车重新坐下,抬手为陆尘倒了一杯清茶:“坐吧,先喝杯茶,我们再开始试炼。”
陆尘接过茶杯,坐在空出的石凳上,茶水入口微苦,却带着一股清甜,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疲惫。
他放下茶杯,看向鬼车:“不知四位前辈要如何试炼晚辈?”
鬼车站起身,走到古槐树旁,抬手对着树干虚劈一掌。
掌风刚触到树干,陆尘便觉眼前景象骤然扭曲,原本浓荫如盖的古槐树、青石桌与石凳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色弥漫的战场。
脚下是焦黑的土地,裂开的缝隙中渗出暗红的血珠;远处是燃烧的城池,黑烟滚滚,遮蔽了半边天空;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与血腥气,耳边传来兵器碰撞的脆响与临死前的嘶吼,仿佛一场灭世之战正在上演。
陆尘心中一凛,刚要催动金乌之火,便见身旁的鬼车身形暴涨,玄色长袍裂开,显露出各自的真身。
鬼车的真身竟有九头!
中央一头面容与之前无异,左眼的疤痕在血色光线下格外醒目,其余八个头颅环绕在旁,分别呈现出狮、虎、狼、豹等凶兽的模样,每个头颅的口中都叼着一把漆黑的长刀,周身杀气不再掩饰,如同实质般化作黑色的雾气,缠绕在九头之间,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。
他背后展开一对巨大的黑色羽翼,羽翼上布满了尖锐的骨刺,每扇动一下,便有几道黑色气刃朝着战场飞去,斩碎燃烧的木屑。
“第一关,弑杀。”鬼车中央的头颅开口,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“这是上古妖战幻境,你眼前的敌人,皆是当年战死的妖族凶魂所化。”
“你需在半个时辰内,斩杀三十只凶魂,且不可被它们的杀气反噬,记住,你要掌控杀气,而非被杀气吞噬。”
话音落,三只体型庞大的凶魂从燃烧的城池中冲出,它们身形如同黑熊,周身缠绕着黑色的煞气,手中握着断裂的巨斧,朝着陆尘猛扑而来。
陆尘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悸动,周身金乌之火缓缓升起,化作金乌焚天剑。
他不再犹豫,纵身跃起,长剑划过一道耀眼的弧线,精准地斩在最前面凶魂的脖颈处。“噗嗤”一声,凶魂的头颅落地,化作黑烟消散。
接下来的半个时辰,陆尘在血色战场中穿梭,金乌之火化作的长剑不断斩杀凶魂。
起初,凶魂的杀气还会让他心神震动,可随着斩杀数量增多,他渐渐掌控了节奏,将自身杀气与金乌之火融合,不仅能快速斩杀凶魂,还能将它们的煞气吸收转化,化作自身力量。
当第三十只凶魂被斩杀时,战场幻境骤然消散,陆尘重新站在古槐树下。
只是此刻的古槐树叶片已呈暗红色,仿佛吸收了战场的血气。
鬼车恢复人形,玄色长袍上的血迹渐渐隐去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
“不错,半个时辰斩杀三十只凶魂,且杀气掌控愈发熟练,弑杀关,过!”
不等陆尘喘息,眼前景象再次突变。
血色战场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雾笼罩的村落。
村落里的房屋皆是木质结构,却没有炊烟,门窗紧闭,门缝中渗出淡淡的绿光;
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雾,白雾中隐约有孩童的笑声传来,却透着一股诡异的阴冷;
村落中央的古井旁,立着一块歪斜的木牌,上面写着“生人勿入”四个大字,字迹模糊,仿佛被雨水浸泡过。
白泽的真身也随之显现,他并非凶兽形态,而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瑞兽!
身形如同狮子,却长着山羊的胡须,头顶生有一对螺旋状的犄角,犄角上刻满了上古符文,符文闪烁着淡淡的白光;
他的尾巴细长,末端缀着一团白色的绒毛,绒毛飘动间,白雾竟自动分开一条通路;
最奇特的是他的眼睛,瞳孔呈竖状,如同猫眼,却能看透迷雾,眼中流转的智慧光芒,比之前更甚,仿佛能将陆尘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第二关智慧,便在此迷雾村落幻境中进行。”
白泽的声音化作一道白光,传入陆尘耳中。
“村落里藏着三位村民,其中两位是被妖气附身的凡人,一位是真正的妖怪。”
“你需在一炷香内,找出真正的妖怪,且不可伤害凡人,记住,眼睛看到的,未必是真相。”
陆尘点头,朝着村落深处走去。
白雾沾在身上,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他走到第一间房屋前,敲了敲门:“有人吗?”
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,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妇人探出头,她面色苍白,眼神躲闪,声音沙哑:“外乡人?快走吧,这里不太平。”
陆尘看着老妇人的双手,发现她的指甲缝里沾着黑色的泥土,却没有妖气,便轻声道:“老夫人别怕,我只是想问问,村里最近可有怪事发生?”
老妇人犹豫片刻,刚要开口,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。
陆尘心中一紧,朝着尖叫的方向跑去,只见第二间房屋前,一个年轻男子正倒在地上,面色发黑,显然是中了妖气。
房屋门口,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正站在那里,双手叉腰,眼神凶狠:“又是外乡人!快走,不然我对你不客气!”
陆尘看着红衣女子,发现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妖气,可这妖气却很稀薄,不像是真正的妖怪。
他没有立刻动手,而是走到倒地的年轻男子身边,抬手将一缕金乌之火注入他体内。
金乌之火刚一进入,年轻男子便咳嗽起来,面色渐渐恢复红润。
“多谢……多谢壮士。”年轻男子虚弱地说道,“刚才我路过这里,被一股黑气偷袭,幸好壮士来得及时。”
陆尘心中了然,转头看向红衣女子:“你并非妖怪,只是体内有妖气残留,对吗?真正的妖怪,是那位老妇人。”
红衣女子一愣,随即点头:“没错!老妇人三天前突然变得古怪,村里的人都是被她身上的妖气所伤!我只是想保护大家,才装出凶狠的样子。”
陆尘转身朝着老妇人家走去,刚到门口,便见老妇人眼中闪过一丝凶光,周身黑气暴涨,化作一只巨大的蜘蛛妖。
“既然被你识破,那就别怪我不客气!”蜘蛛妖吐出蛛丝,朝着陆尘袭来。
陆尘早有准备,金乌之火瞬间化作一张大网,将蛛丝烧断,随后纵身跃起,一剑斩在蜘蛛妖的头颅上。
蜘蛛妖发出一声惨叫,化作黑烟消散。
随着蜘蛛妖被斩杀,迷雾村落幻境消散,陆尘重新回到古槐树下。
白泽恢复人形,手中的竹简上多了一道金色的印记:“能透过表象看本质,不被妖气迷惑,智慧关,过!”
紧接着,场景第三次突变。
迷雾村落消失,变成了一片荒芜的荒原。
荒原上没有任何植被,只有裸露的岩石与黄沙;
天空中乌云密布,黑色的云层如同墨汁般翻滚,闪电如同银蛇般在云层中穿梭,却没有雷声;
狂风呼啸,卷起漫天沙石,打在人身上生疼,沙石中还夹杂着细小的冰粒,如同刀子般割着皮肤;
远处的地平线模糊不清,仿佛被风雨吞噬。
计蒙的真身终于显现,人身蛇尾!
上半身与之前无异,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蓝色的鳞片,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水光;
下半身是一条粗壮的蓝色蛇尾,蛇尾上布满了尖刺,末端分叉,如同两把锋利的剪刀;
他的双手化作了鹰爪,指尖能随意召来雨水与狂风,周身水汽缭绕,与荒原的风雨融为一体,仿佛他便是这片风雨的主宰。
“第三关风雨,在此灭世荒原幻境中进行。”
计蒙的声音伴随着狂风传来,“你需在这片荒原中坚持一个时辰,且不可动用金乌之火驱散风雨,只能依靠自身妖力抵挡。”
“记住,风雨不仅会伤你的身,还会乱你的心,若你心神失守,便会被风雨吞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