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7章 既然他薄情,便不值得你付出真心
随着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,赵玉娇缓缓从里间出来。
她穿着一件月白的轻纱衣裙,外头罩着绯红的水缎披风,因为刚沐浴出来,一头乌发还未来得及梳理,只那么湿润柔顺的的垂在肩上。
见了一众男卫,女子脸上透出淡淡的娇羞,却丝毫没有忸怩姿态,端庄秀美,又美艳逼人。
跟在顾寻身后的两个侍卫被女子的美貌镇住,魂魄骤然出窍一般,一时呆住。
身为锦衣统领的顾寻倒是沉着,他看了眼赵玉娇,遂收敛起方才与小丫鬟的戏谑姿态,正色道:“行宫发生命案,我等前来盘查,打扰夫人了。”
赵玉娇闻言蹙起了弯眉,一双清亮亮的眸子看向顾寻:“听闻是宣王被刺,只是怎的寻到我这里来了?殿帅当知晓,我赵家乃书香世家,女子皆不会武功。”
说着,她淡淡一笑,白皙无暇的脸上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:“难道,我一介弱女子,还能刺杀得了一个大男人不成,再说了,我与那宣王无冤无仇,也没有作案动机啊。”
听了赵玉娇这一番话,顾寻寡淡一笑:“可是,我等方才在夫人寝殿外发现了血迹。”
顾寻这话一出口,跟在他后头,名唤莫宇的侍卫抢白道:“殿帅,便是这外头有血迹,也不能说明就是宣王的呢,更不能说明就与赵二小姐有关。”
方才还嚷嚷着查到了线索,见了美人便没了立场了。
顾寻转头怒其不争的白了一眼属下,遂又看向赵玉娇:“夫人可容我等进去彻查。”
赵玉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可面上却依旧平静:“家夫不在,我一个妇道人家,确实多有不便。”
男子深邃的眸子盯着赵玉娇,似乎一眼便能看穿她的谎言。
既然已经在外发现了痕迹,她若是强自拦着不让进,便愈发显得可疑。
思量过后,赵玉娇还是妥协的退到了一旁。
顾寻带着两个侍卫迈步进了大殿,他只在殿内略略环顾了一眼,便敏锐的瞥见了可疑之处。
在靠近浴室的大理寺地面上,润染着黄豆大小的一点殷红。
男子眼如鹰隼,眯了眯。
赵玉娇将男子的神色尽收眼底
她广袖下的手紧捏成了拳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半晌,顾寻再次开口:“夫人如何解释殿门口的血迹?”说着,又抬手指了下那晕染着血迹的地面:“还有那里,也有血,看样子,也是刚滴落的。”
顾寻这话一出,偌大的殿宇立马陷入一片凝重的死寂。
宣王刚刚遇刺,便在赵玉娇房中查出血迹,无论如何,都是难逃干系。
顾寻深邃的眸子盯着赵玉娇,见她沉默不语,他适时开口:“夫人,那宣王是你杀的?”
语气透着威压。
金风见状,登时唬得六神无主,几乎已经哭了出来,本能的踉跄跑过来护在主子前头。
赵玉娇却是纹丝不动,只斩钉截铁的回顾寻道:“不是。”
“哦?”顾寻反问,语气饶有兴味:“那你如何解释这些血迹?”
见赵玉娇不语,顾寻接着道:“宣王遇刺,整个行宫都搜遍了,单单就在你这里发现了可疑的痕迹。”
殿内众人的目光齐齐的聚在了赵玉娇身上。
女子沉默。
半晌,她微微抬起头来,随即对着顾寻缓缓掀开了自己的衣袖。
在那白如凝脂的皓腕上,一道细细的新鲜血痕赫然跃进顾寻的眼。
“那是我自己的血。”她道。
“夫人自己的血?”
瞥着女子皓腕上的伤口,顾寻只觉得刺眼,他蹙着眉,语气惊诧:“夫人何故自残?”
女子苦笑:“我夫君为了赚取功名,大婚夜抛下我,让我成为京城贵妇的笑料,我本念着他出人头地后给我风光,可他......”
说到这里,她哽咽着顿住,抬手微微拭泪,面色悲戚:“殿帅身为御前的人,想必昨日宴上的情形你也见到了,我日盼夜盼的夫君,归来后竟然带着别的女人,大庭广众之下,生生践踏我的尊严。”
说着,她掉下了泪:“昨日我与夫君理论,他却敷衍了事,今日又陪驾出去,终日不见人影,我方才在殿外苦等,直到天黑依旧不见他踪影,心里一时想不开,恨不能一死了之。”她顿了顿,复又哽咽道:“只是当被尖刀划破了肌肤后,那痛彻心扉的痛楚,又让我难以下手了。”
女子生得绝美,眼下神色悲伤,一番梨花带雨,愈发让人觉得揪心。
“这孙绍谦,真不是个东西。”见美人伤心,顾寻身后的侍卫莫宇已经忍不住骂娘。
顾寻再次赏了属下个大白眼,莫宇这才悻悻闭嘴。
顾寻深邃的眸子看向眼前的女子,半晌,他微微缓和下语气,对着赵玉娇道:“既然他薄情,那便不值得你付出真心。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你又何苦作践自己。”
赵玉娇闻言点了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”她抬起一双泪眸看向顾寻,声音里透着哽咽和脆弱:“殿帅真是深明大义之辈。”
被她这么一赞,顾寻扯了扯嘴角,想说点什么,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,只那么张了张嘴,又抿上了唇。
赵玉娇趁机道:“多谢殿帅。”
顾寻某名:“谢我?”
她对他温柔一笑:“多谢殿帅开导我。”
一向擅言的顾寻又不知如何接话了,只尴尬的摸了摸鼻子。
“顾寻——”一道冷肃的声音划破过来。
是孙绍谦。
他黑着脸,大步流星的进了内殿,看向顾寻的眼神带着刀子:“深更半夜,殿帅到此何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