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奇怪女人
“咦?”
司空玄轻巧地停在了一棵巨大的柳树的枝头。这棵树大到站在这里可以直接看到眼前这个庭院的全景。
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屋,院子里枝繁叶茂的,除了那株已经谢了满地落红的桃树,以及树下的石桌石椅,其他的都隐藏在了植物的后面。
“这宅子......一直都有吗?”
“喂!”
“谁?!”
司空玄应声往声源处看去,瞧见了一个......漂亮的女人。
乌黑的长发编成一束,一条红色的丝带藏于发中,猫儿似的双眼清澈狡黠,五官立体,美得极具冲击力,甚至带着一点野性的感觉。
好像......有点眼熟?
“欸!!!你!姑娘!你怎么长得那么像......”
顾七?
说人家像个死人好像不太好?
其实他也只见过顾七一面。
那时顾七风头极盛,打马过京,能叫那少女的花枝香囊活生生给埋了。且不提文韬武略,只说那皮相,是历届探花也不曾有的俊美。
画卷传了许多,哪怕是最好的画师,在纸上描摹也难绘他万分之一的颜色,但即使不及本人,那一张张画也依旧让天下少女为之倾心。
无论多么挑剔的人,见到他,都不得不承认顾七确实一副好相貌。
当然,比起皮囊的优越,更加出众的是那一身文人风骨。跑江湖的,有几个不是摸爬滚打多年才混出名堂?身上的江湖气早已深入骨血,可学不来顾七那副做派和姿态。
“像谁?”女人退了一步,“下来吧!前面就是我家。”
“啊?”司空玄吃惊道,“你说那个荒草丛生的庭院?”
“那叫自然!”
司空玄想了想,听话地跳了下来,“你都敢这么随便地邀请陌生男人回家?”
女人示意他往前走,自己则跟在了后面。
“我觉得你应该打不过我。”
司空玄闻言一愣,随即大笑道,“姑娘!好歹我也是个男人!”
庭院并没有大门,女人把手搭在了司空玄的肩膀上,“你看,大名鼎鼎的司空玄,对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,根本就不设防啊!”
司空玄脸色几番变化,咬牙道,“你明明没有内力......莫非......”
“是呀!万一人家比你强呢!”女人收回手,绕到司空玄面前,“我是不是第一个抓住你的人?”
“你到底是谁?!”
“哎呀呀!你应该先告诉我路夜白叫你去拿了什么呢!”女人脚尖一点,便落在了桃树枝干上坐了下来。
枝叶层层叠叠,只能看见她露出的半截裙身,还有一双藏在长靴中的脚在轻轻摇摆。
“你刚刚说我像谁?”
“顾七。”
司空玄暗自运功,打算冲破穴道。
“顾七......前些日子,我见他在南疆出现过。”
“死了,死在彩旗门手里。”
“那有人看到尸体吗?”
“......”
“别白费力气了,家传点穴法,需要特殊手法才能解,你冲不开的。”女人跳下来,手里提着一柄闪着寒光的剑,走到了司空玄面前。
冷汗瞬间冒了出来。
“你要杀我?”
“不是啊!”
女人扛着剑,“我叫王小花,你这几天暂时跟我走吧!”
“凭——”
司空玄看着搭在颈侧的长剑,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半晌才道,“好。”
“不要想着跑哦,蛊虫离开母蛊超过三天,你就会暴毙哦!”王小花把剑收回到背后的剑鞘,两只手在司空玄身上点了几下。
一股又凉又热的感觉从她的指尖传过来,消失的十分迅速。几乎是王小花收回手,司空玄就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力。
“欸?别轻举妄动,我受伤,你也一样。”王小花摊手。
司空玄拧起眉头,“那我呢?”
“你?你死了我都不会怎样。”王小花一副担心的样子。
司空玄长长叹了口气,垂眸自语,喃喃道,“她真的是个女人吗?”
王小花微微侧头,蹙眉:“我先走,会再来找你。”,随即转身几步轻跃,消失在了林中。
“欸可是我的毒......”司空玄抬手挽留,话还没说完,王小花人已经没了踪影。
司空玄只能自行离开。
夜深,黄沙漫天。
这边陲之地的客栈竟也难得热闹。
客栈里坐的人,看打扮,多不是普通人,还有些看上去更像是关外之人。
“牙子,去喂火,免得怠慢了贵客。”
掌柜的打发了少年去后厨,便坐在柜台后面偷偷打量着这些人。
毕竟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,平时连人都少见,突然来了这么多,连酒菜都不太充裕。索性这些人并没有挑刺的打算,大多都安静地坐着,偶尔小声交流一下。
只是正中间坐了一桌人奇怪,说笑打闹,旁若无人。在这一片安静之中显得格外特别。
这似乎是一家人,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、一个貌美窈窕的女人,一个伶俐可爱的少女。女人怀里还抱了个婴儿,睡得正香。桌上用布包着一柄青龙戟,戟尖如雪,齿如残阳。
“掌柜的,三碗牛肉汤,六个馒头。”
门外一声低喃却如蛇般钻入众人耳朵,话音落了,门口才飘进来三个人。
说是人也不太准确,哪有人是飘着的?
三件斗篷像是叫人吊着荡了进来,共黄绿青三种颜色。
斗篷下只能瞧见黑色的青铜面具,眼睛泛着荧荧绿光,像是燃烧的鬼火,十分骇人。
掌柜的干笑一声,赶紧招手叫人去做,脸上却还是堆着不太自然的笑,试探着道,“客官您瞧,小店已经没有空位了。”
那青斗篷的眼睛微微转动,目光停留在掌柜的脸上,轻笑一声,“哪个位置都可以坐。”
客栈里的人登时都转头瞪向三个人。
唯有中间那一家人,依旧谈笑风生。
那青斗篷的目光满屋子人身上转了一圈,慢慢飘到了一个光头身边。
这一桌做了五个光头,都是粗布衣裳,脖子上挂着一颗颗拳头大的佛珠,身材高大雄壮,满脸横肉,瞧着一副不好惹的样子。
“夫人瞧,那几个,像不像卤蛋?”男人突然插嘴。
“怎好开这种玩笑~那可是鬼域五雄。”女人掩唇轻笑,“又叫人家说你的不是。”
原来这五人竟是杀孽累累的佛门叛逆!
“娘亲!可是那地火水风空五鬼佛?”
“囡囡不要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脏了你这一双漂亮的眼睛。”男人笑着刮了刮小姑娘的鼻子。
“依我看,那面沉如水,最是强壮的便是地鬼佛,眉间都是燥气,手掌大如蒲扇的就是火鬼佛,那最苗条的就是水鬼佛,不过也就比他们五个才算苗条,鬓角冒了两缕须子的便是风鬼佛,最后那个肚大如鼓,两条腿却结实健硕的便是空鬼佛,据说轻功了得,尤擅一招泰山压顶。”男人慢条斯理道。
五人脸上渐渐蔓上得色。
“可你瞧瞧他们,哪里像是有本事的样子?叫什么鬼佛,还是叫卤蛋比较贴切。”
那青斗篷转过脸来,幽绿的眸子里竟然闪过一丝赞许。
而男人只是依旧看着桌上的菜,还有身边的美丽女人,仿佛刚才不是自己在说话。
“卤蛋怎么会坐在这里吃饭呢?”青斗篷幽幽道。
“嘭!”
“竖子无礼!”
火鬼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,桌子瞬间四分五裂,每一块都带着千钧力道向四面射去。
青斗篷没动,火鬼佛却已经一掌打了过来。
木块径直穿过斗篷,直接钉在了柜台上,惊得掌柜的一个激灵蹲了下去。
旁边的几桌悄悄观察着。
只见那斗篷上竟然一丝伤痕都没有!
男人也遭到了波及,但他仅仅是拎着筷子在手上转了一圈,便将那木块击得粉碎。
整个客栈鸦雀无声。
火鬼佛却已经无声无息地穿过青斗篷,这一掌仿佛打在了空气上,他开始怀疑这青斗篷是不是真的是鬼。
他转头,视线却已与地面平齐。
掌柜眼皮子一翻,倒了下去。
客栈里弥漫着血腥味儿。
青斗篷没有回头。
身后是满地尸块。
火鬼佛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疼,却已经是死时。
“这也配称佛?”
男人冷着脸,捂着小女孩儿的眼睛,就连女人怀里睡着的婴儿,也叫女人蒙了眼。
“彩旗门!”
有人小声惊呼。
剩下那四鬼佛脸色很是难看,却如没看到死尸一般,起身眨眼间便消失了。
“麻烦阁下处理一下。”
青斗篷闻言转身,看着男人,“没猜错的话,阁下就是风云总镖头,神戟许南书吧,你应该没有妻女才对。”
许南书轻笑,“难道男人身边一定是他的妻女么?”
“你刚刚不是叫她夫人?”
“叫夫人便是我的夫人么?”
“这倒不一定。”青斗篷一双眼睛透出十分兴趣,“难道许南书也是个纵情声色的人?”
“这与阁下收拾这些垃圾有关么?”许南书道。
青斗篷笑了,转身便坐在了刚刚那几人空出的位置上。
黄绿二人也慢悠悠地飘了过去。
血已经快要流到脚下。
腥味越来越浓,掌柜的被少年摇醒。
“叫、叫人收拾了。”
“汤好了,可没有桌子了。”少年小声道。
掌柜的眼前又是一黑,咬牙道,“还不快请老板娘?!”
话音才落,楼上却传来脚步声。
“这黑天半夜的~什么事情吵的奴家睡不得觉~”
随着娇媚婉转的女声传来,窈窕身形娉婷万种,艳色薄纱遮身却难掩其妍,似妖非妖,似仙非仙,伴着香风悠然而下。